我高中文凭，在深圳工厂上班，月薪 19000 元，周末双休，从不加班。说出来可能没人信，当初我揣着高中毕业证来深圳的时候，连房租都差点交不起，现在能过上这样的日子，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。
01
我叫李建军，今年 28 岁，老家在湖南郴州的农村。爸妈都是种地的，一辈子没出过省，我还有个妹妹在读大二，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在扛。高三那年我没考上大学，不是不努力，是真的脑子转不过弯，数学最后只考了 58 分。看着爸妈蹲在门槛上叹气的样子，我没敢说复读，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跟着同村的老乡来深圳了。
刚来的时候在龙华租了个隔断间，月租 600 块，夏天热得像蒸笼，晚上得抱着冰西瓜才能睡着。找工作找了半个月，要么是保安要么是流水线普工，工资最高的才 5000，还得两班倒。有天在人才市场门口，看到现在这家电子厂招贴片技术员，要求会操作 SMT 机器，我之前在老家的小作坊学过一点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简历。
面试我的是组长老王，四十多岁，说话带着广东口音，问我会不会调机器参数，能不能熬夜。我跟他说 “熬夜能熬，但我想找个能双休的”，他当时就笑了，说 “小伙子挺实在，我们这岗位要是技术过硬，不仅双休，还不用加班”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们缺的就是熟手，之前的技术员跳槽去了东莞，工资开得比这边高。
现在我每天早上 7 点半到车间，先绕着三台贴片机器走一圈，听听声音对不对，再看一眼显示屏上的温度参数。车间里空调总开 24 度，穿工服刚好，手碰着电路板久了会有点凉。我的活儿就是把芯片精准贴到主板上，精度要控制在 0.1 毫米以内，刚开始学的时候，一天废了三块板，老王没骂我，就坐在旁边教我 “手要稳，眼睛要跟机器同步，别光盯着屏幕”。
现在我一个月能贴三千多块板，废板率不到 0.1%，厂里给我评了 “金牌技术员”，工资从刚进来的 8000 涨到了 19000。双休的时候我不爱出去逛，要么在出租屋看书 —— 我报了成人高考，想考个大专文凭，要么就去附近的莲花山公园坐会儿，给家里打个电话。
第一次跟陈雪说话是去年夏天。她是质检组的，负责检查我们贴好的主板。那天她拿着我贴的一块板，眉头皱了一下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要被记过。结果她走到我跟前，声音很小，像怕被别人听到，说 “李哥，你看这个电容，引脚有点歪，我帮你挑出来了，下次注意点，别被质检组长看到”。
我赶紧接过来，果然看到电容的引脚偏了一点点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我跟她说谢谢，她笑了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那天中午我吃盒饭都觉得比平时香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是广东河源的，爸妈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，她来厂里是想攒点钱，以后帮家里把超市扩大点。
02
从那天起，我跟陈雪慢慢熟了起来。每天中午我们都会凑在一起吃饭，她总带妈妈做的咸菜，我就从家里带爸爸腌的腊肉，互相换着吃。她不吃辣，每次尝我带的腊肉都会皱着眉头哈气，我就笑着给她递水，说 “下次让我妈少放辣椒”。
有次周末，我鼓足勇气约她去爬塘朗山。她穿了件白色 T 恤，牛仔裤，运动鞋洗得发白，看着特别干净。爬山的时候她走得有点喘，我就放慢脚步，跟她聊老家的事。我说我老家春天有很多油菜花，漫山遍野都是黄的，风一吹像波浪一样。她听得眼睛发亮，说 “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油菜花呢，明年春天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”。
我当时心跳得特别快，赶紧点头，说 “当然能，到时候我带你去摘野草莓，比超市买的甜多了”。爬到山顶的时候，能看到深圳的高楼，她指着远处的平安大厦，说 “以前觉得那楼好高，离我好远，现在跟你一起看，好像也没那么远了”。我看着她的侧脸，阳光洒在她头发上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—— 我想跟她一直在一起。
没过多久，妈妈给我打电话，问我有没有对象。我说 “有个聊得来的女生，是厂里的同事”，妈妈一下子就激动了，问 “多大了？哪里人？家里是做什么的？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”。我被问得答不上来，只能说 “还没确定关系呢，等以后再说”。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手机里陈雪的照片，有点慌 —— 我高中文凭，家里是农村的，她会不会嫌弃我？
有天晚上加班（其实是我自愿留下来帮老王整理数据），陈雪也没走，她坐在质检台旁边看我。我问她怎么不回去，她说 “等你一起，我住的地方跟你顺路”。路上路灯很暗，她走在我旁边，小声说 “我妈也问我有没有对象了”。我停下脚步，问她 “那你怎么说的”，她低下头，说 “我说有个男生人挺好，技术也厉害，就是……” 她没说完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我赶紧说 “我知道我文凭不高，但我在学成人高考，想考个大专，以后工资还能涨。我爸妈虽然是种地的，但身体好，不用我操心。我现在每个月能攒 10000 块，以后咱们要是在一起，我肯定好好努力，不会让你受委屈”。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光，说 “我知道你努力，我没嫌弃你”。那天晚上，我送她到楼下，她上楼前，跟我说 “明天早上一起吃肠粉吧”。
组长老王看出我们走得近，有次开会后跟我说 “你们俩挺配，小雪这姑娘细心，你技术好，以后车间聚餐可以一起坐”。我笑着没说话，但心里特别甜。那段时间，我觉得日子特别有盼头，每天上班都有干劲，晚上看书也不觉得累 —— 因为我知道，有个人在等着我变好。
03
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顺下去的时候，妈妈突然说要来深圳。电话里她语气特别坚决，说 “我跟你爸商量好了，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，顺便见见小雪姑娘”。我一下子就慌了，不是不想让妈妈来，是怕妈妈说话直，不小心得罪陈雪，也怕陈雪觉得有压力。
我跟陈雪说的时候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说 “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？我不太会说话”。我赶紧安慰她 “我妈人特别好，就是有点唠叨，你别紧张”。其实我自己也紧张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还特意去商场买了件新衬衫，想让妈妈看到我过得好。
妈妈来的那天，我去深圳北站接她。她拎着两个大袋子，头发有点乱，肯定是路上没休息好。我赶紧接过来，袋子沉得很，里面全是老家的东西 —— 腊肉、鸡蛋、干辣椒，还有给陈雪买的围巾，是妈妈让隔壁王婶织的，纯棉的，上面有小花图案。
见到陈雪的时候，妈妈拉着她的手不放，一个劲地夸 “这姑娘长得真俊，皮肤也好”。陈雪被夸得脸红，说 “阿姨您太客气了，这是我给您买的牛奶”。我们一起去吃了粤菜，妈妈不太习惯，总说 “菜太淡了，没味道”，但还是给陈雪夹菜，说 “小雪多吃点，看你瘦的”。
晚上我送妈妈去酒店，她跟我说 “小雪这姑娘是挺好，就是…… 她是本地的，会不会嫌弃咱们家是农村的？以后要是结婚，彩礼怎么办？房子怎么办？” 我知道妈妈是为我担心，但听着这些话，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我说 “妈，我会努力攒钱买房的，彩礼也会准备好，您别担心”。妈妈叹了口气，说 “我不是不信你，就是怕你受委屈”。
更让我闹心的是，没过多久，工作上出了点问题。有批主板贴好后，质检发现有十几个芯片接触不良，组长老王把我叫到办公室，说 “这批货要赶工期，客户催得紧，你得赶紧找出原因”。我盯着那些不良品，心里特别急 —— 我贴的时候明明检查过，怎么会出问题？
陈雪看出我不对劲，午休的时候跟我说 “我帮你一起查吧，说不定是原材料的问题”。我们俩在车间里忙了一下午，拆了三个芯片，终于发现是供应商送来的芯片引脚有问题，不是我的操作失误。我松了口气，跟陈雪说 “谢谢你，要是没有你，我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”。她笑着说 “咱们是朋友啊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”。
但这件事还是给了我打击 —— 要是我学历高点，懂的更多，是不是就能更快发现问题？是不是就不用让陈雪跟着我受累？晚上我跟陈雪在厂里的篮球场散步，我说 “小雪，我要是能早点考上大专就好了”，她拉着我的手，说 “慢慢来，我等你”。
04
我以为陈雪爸妈会慢慢接受我，没想到没过多久，陈雪就跟我说了个坏消息。那天她眼睛红红的，坐在食堂的角落，跟我说 “我爸妈让我去相亲，对方是公务员，家里在镇上有两套房子”。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，嘴里的饭一下子就没味道了。
我问她 “那你想去吗”，她摇摇头，说 “我不想去，但我爸妈催得紧，说你高中文凭不稳定，以后要是厂里裁员，你怎么办？他们还说，那个公务员能帮我在镇上找个稳定的工作，不用再在厂里熬夜”。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，疼得厉害 —— 我最担心的事，还是发生了。
晚上我没回出租屋，一个人在江边走了很久。江风吹得我发冷，我看着对面的高楼，突然觉得特别迷茫 —— 我努力工作，学成人高考，攒钱买房，到底能不能给陈雪幸福？是不是真的像她爸妈说的那样，我给不了她稳定的生活？
我给妈妈打电话，声音有点哽咽。妈妈听我说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 “建军，妈知道你难，但你不能放弃。小雪是个好姑娘，你要是喜欢她，就跟她好好说，让她知道你能给她幸福。咱们家虽然是农村的，但你踏实，肯努力，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务员强多了”。妈妈的话像给我打了针强心剂，我决定跟陈雪好好谈谈。
第二天晚上，我约陈雪在篮球场见面。晚上灯光很暗，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。我跟她说 “小雪，我知道我文凭不高，现在也没房没车，但我真的喜欢你。我成人高考报了深圳职业技术学院的机电专业，明年就能考，考上之后我还想考本科。我现在每个月能攒 10000，已经攒了 20 万，再攒两年，加上公积金，就能付个首付。我不敢保证以后大富大贵，但我肯定会好好努力，让你过上好日子”。
陈雪哭了，她靠在我肩膀上，说 “我知道你努力，我也喜欢你，可是我爸妈不同意，我该怎么办”。我抱着她，说 “咱们一起跟叔叔阿姨谈，好不好？我会让他们相信我的”。就在这时，组长老王路过，他听到我们说话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说 “小伙子，别灰心。我以前也是高中文凭，后来考了电工证、技师证，现在不也当组长了？你们年轻人，只要肯努力，啥都不是问题。我跟小雪爸妈认识，他们在镇上开超市的时候，我去买过东西。我回头帮你跟他们说说，让他们再了解了解你”。
我没想到老王会帮我，心里特别感动。我说 “谢谢王哥，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”，老王笑了，说 “跟我客气啥，小雪这姑娘我看着长大的，她眼光不会错。你们俩好好的，以后结婚了，我还得去喝喜酒”。那天晚上，我抱着陈雪，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——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努力，还有人在帮我。
没过几天，老王跟我说 “我跟小雪爸妈聊过了，他们同意跟你见一面，就在这个周末，在他们镇上的茶馆”。我一下子就激动了，赶紧问 “那我要带点什么？要不要穿西装？” 老王笑着说 “不用那么正式，穿得体面点就行，带点你老家的特产，显得实在”。
05
见面那天，我起得特别早，把新买的衬衫熨了三遍，又把妈妈寄来的腊肉装在礼盒里，还带了自己的工资卡 —— 我想让陈雪爸妈知道，我有能力养家。陈雪陪我一起去的，她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，帮我整理领带，说 “别紧张，我爸妈人挺好的”。
茶馆在镇上的老街，古色古香的，陈雪爸妈已经到了。陈雪爸爸穿着中山装，看起来很严肃，妈妈穿着碎花衬衫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杯。我赶紧走过去，说 “叔叔阿姨好，我是李建军”，然后把腊肉递过去，说 “这是我妈自己腌的，您尝尝”。
坐下之后，陈雪爸爸先开口，问我 “小李，你在厂里做什么工作？一个月能挣多少？” 我说 “叔叔，我做贴片技术，一个月 19000，双休，不加班。我现在在学成人高考，想考个大专，以后还想考本科，工资还能涨”。他点点头，又问 “以后打算在深圳定居吗？房子是个大问题”。
我把工资卡拿出来，放在桌子上，说 “叔叔，我现在每个月能攒 10000，已经攒了 20 万。我跟小雪商量好了，再攒两年，加上公积金，就能付个首付，买套两居室。贷款我跟小雪一起还，每个月还 5000 多，压力不大”。陈雪妈妈接过工资卡，看了一眼，说 “你这孩子，怎么把工资卡带来了”，然后又放了回来，说 “我们不是图你的钱，就是怕小雪跟着你受委屈”。
陈雪爸爸又问 “你爸妈以后会不会来深圳住？我们就小雪一个女儿，不想她受委屈”。我说 “阿姨，我爸妈说了，他们在老家住惯了，不想给我们添麻烦。要是您和叔叔愿意，以后也可以跟我们一起住，我会好好照顾您和叔叔，还有我爸妈”。
聊到一半，陈雪爸爸突然笑了，说 “小伙子，我跟你说实话，刚开始我确实不同意，觉得你文凭低，不稳定。但老王跟我说，你技术好，厂里很多订单都靠你，还说你踏实肯干。今天跟你聊了这么多，觉得你是个实在人，小雪跟着你，我们放心”。
我一下子就松了口气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陈雪也笑了，拉着***妈的手，说 “妈，我就说建军是个好人吧”。陈雪妈妈说 “好了好了，你们俩好好的就行。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，跟我们说”。
晚上回去的时候，我跟陈雪在江边走。江风吹着，特别舒服。我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个银戒指 —— 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，虽然不贵，但我觉得很有意义。我说 “小雪，我现在还没能力买钻戒，但我以后会努力，你愿意等我吗？愿意做我女朋友吗？”
她点点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，说 “我愿意”。我把戒指戴在她手上，刚好合适。然后我抱着她，觉得心里特别满 —— 我高中文凭，没背景没靠山，但我靠自己的手，靠自己的努力，终于得到了她家人的认可，也终于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。
06
过了半年，我的成人高考成绩出来了 —— 我考上了深圳职业技术学院的机电专业。那天我正在上课，老师念到我的名字，说 “李建军，考上了”，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给陈雪打电话，说 “小雪，我考上了！” 她在电话里哭了，说 “我就知道你能行”。
陈雪也辞了厂里的工作，跟她爸妈一起开了家小超市，就在我住的小区附近。超市不大，但很干净，卖的都是日常用品。我下班之后，就去帮她看店，收银、理货，忙得不亦乐乎。邻居都知道我们是情侣，有时候还会开玩笑说 “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”。
妈妈来深圳帮我们收拾出租屋，还跟陈雪学做广东菜。妈妈以前只会做辣菜，现在也能做出像样的清蒸鱼、白切鸡了。有次妈妈做了清蒸鱼，跟我说 “你看小雪多有耐心，教我做了三遍我才学会”。陈雪笑着说 “阿姨学得快”，两个人相处得像母女一样。
有天周末，我们一起去看房。中介带我们去看了一套 70 平的两居室，朝南，阳光特别好。客厅有个大阳台，陈雪站在阳台上，说 “以后在这里放个洗衣机，那里放个桌子，周末可以晒太阳，还能看书”。我从后面抱住她，说 “都会有的，以后我们还要在这里生个宝宝，一家人开开心心的”。
没过多久，我们就付了首付，签了合同。拿到房产证那天，我跟陈雪都哭了 —— 这是我们在深圳的家，是我们一起努力换来的。组长老王还来给我们道喜，带了瓶红酒，说 “我就知道你们俩能成，以后生孩子了，我还得去喝喜酒”。
过年的时候，我跟陈雪一起回了老家。爸妈早就准备好了，杀了鸡，炖了汤，妹妹也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个大红包，说 “哥，这是给嫂子的见面礼”。陈雪接过红包，说 “谢谢妹妹”，妹妹笑着说 “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，要好好管着我哥”。
吃饭的时候，一家人坐在一起，特别热闹。妈妈给陈雪夹菜，说 “小雪，多吃点，在深圳肯定没这么好吃的土鸡”。陈雪说 “阿姨做的菜最好吃”。爸爸拿出珍藏的米酒，跟我喝了一杯，说 “建军，你长大了，以后要好好对小雪，好好过日子”。
我看着陈雪，她正跟妈妈聊得开心，眼睛里有光。我又看了看爸妈，看了看妹妹，心里特别踏实。我知道，我没什么高文凭，没什么背景，但我靠自己的手，靠自己的努力，在深圳站稳了脚跟，也拥有了幸福的家。
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靠文凭靠背景，而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