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，赛博奇和祝潇颖运营的假装上班办公室（图：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韩茹雪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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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用现在流行的主理人称呼来指代，那么赛博奇应该是“假装上班公司主理人”。事实上，这个所谓的公司既无工商登记，又无劳动雇佣关系。但他一直做的事倒是不离“流行”二字。
赛博奇和前同事、现合伙人祝潇颖开了家假装上班公司，他们在深圳宝安区的一栋写字楼中租了个办公室，说是公司，实际是运营一个社群，连接对此感兴趣的人群，其中以大厂离职员工为主。
假装上班公司2025年兴起，通过日租工位，提供网络、茶水等基础办公设施，营造模拟的工作环境，这种共享办公服务模式在北京、深圳、上海、西安、哈尔滨等城市落地开花，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打卡、体验甚至成为常客。浪花的背后是潮水涌动的方向，我好奇假装上班公司吸引的是哪些人？在假装上班的过程中，人们收获的是避世的清净还是探索的激情？
赛博奇大学时就接触自媒体，从影视解说剪辑试水，“如何变现”是他一直专注的方向，这段经历也促使他以并不亮眼的学历进入大厂。出身大厂，但他的底色不在大厂，更像是一个以“变现”为专注点的超级个体。这让他虽身在大厂，但更容易离远一步，去看待大厂的形形色色。
在赛博奇的观察中，早几年是“互联网+”时代，蓝海市场庞大，迎来疯狂发展。每两三年都有新的行业风口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新的融资消息。一些人在大厂里得到了丰厚的回报，创业公司可能一把干下来就财务自由。
井喷式的发展是阶段性的产物，随着竞争空间越来越小，还能卷什么呢？只能“卷老板看得见的东西”。比如卷PPT，卷汇报，卷与赚钱没有关系的东西，卷谁更能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。“卷更能被老板看见的东西，才能不被裁。”赛博奇作为个体的观察也许有失偏颇，但他的“离职赛道”、“假装上班试验”能产生汇聚，也暗示了一些新的趋势。
基于大厂的路径依赖，其终点常被指向财务自由，但这趟车果真能直达吗？祝潇颖在访谈中曾用列车比喻这种既定的人生轨迹：“身边许多年长者，仿佛早几站登上列车的人。列车按固定路线行进，每一站都标注清晰——结婚、生子、买房、退休。”她自问自答，“5公里是哪一站，10公里又是哪一站？但关键问题是：你非要登上这趟列车不可吗？”
祝潇颖拒绝“上车”，她觉得背着贷款，同时对未来有一种不确定性，会特别累。这种不确定性与他们的大厂经历也有关。作为经历互联网浪潮的第一代大厂人，“大厂离职”尚未成为一个历史词汇标注在站台上，没有人能确切定义它的走向。赛博奇虽有规划，但也“不确定自己离开（大厂）后能做到什么程度”。
有天夜里，我路过附近的天桥，看见有人卖猫。三只小猫在一米来高的方形桌面上，蜷着、趴着、走着。我问卖猫的人：“它们不会跑吗？”
“经过社会化训练就不会了。”他淡淡地回答。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韩茹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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